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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 墨 色——中国画意象色彩初探

浏览次数: 日期:2012年8月25日 15:25

文|黄唯理  
  笔墨作为中国画的语言与特色,受到历代画家的高度重视。中国画的笔与墨是分不开的造型因素。可以说,笔墨在中国画之中占有不可动摇的崇高地位。然而色彩作为笔墨的辅助语言,在中国画的发展当中还未得到应有的重视与突破。笔墨与色彩的关系是中国画色彩最为实质性的难题。笔者设想,如果能以“笔墨色”作为中国画的探索性新语言,将有助推动中国画新的发展,本文就此作初步的探讨。
  历史上的笔墨与色彩
  大量研究中国古代造型艺术的理论书籍阐明,中国色彩传统尚黑的时期相对较长,从奴隶社会至封建社会初期,它都受到特别的尊重。黑色的运用,产生于五彩之前。古人在长期的日出日落自然环境中生活,使黑与白构成了长期的生理进化。黑与白可以说是人类视觉的基础,是人类原始的色彩感觉。正如约翰内斯•伊顿所论:“色彩是从原始时代就存在的概念……”在中国,黑色也为道教的象征色彩,被视为众色之王,及至秦,黑色更成为重要的社会用色(易服色与旗色)。崇尚黑色在漫长的中国艺术历史上,形成了在中国画领域对黑色的不断开发运用,使墨色之变达到高度审美境界,也使笔墨语言成为中国画的纯粹语言。
  在众多的中国历代艺术论著中,色彩问题是较少被讨论的。在中国画领域,理论上对色彩的研究基本上以“墨色”为主。唐代张彦远道:“……山不待空青而翠,凤不待五色而綷。”“是故运墨而五色具,谓之得意。”宋代王维有“画道之中,水墨为上”之论。清代宋大士更道:“画以墨为主,以色为辅。色之不可齐墨,犹宾之不可溷主也。”一些文人画家在墨与画的关系上主张画以“不施丹青,光彩照人。”其运墨重于用色的水墨一体实践,墨可胜色的理论是中国绘画“意足不求颜色似”的审美追求的演化源之一。墨色的极限开发,却使中国水墨画家用墨挥洒自如,墨在气韵生动中自然变化,与艺术家的精神给合一体,创造出中国艺术特有的墨色美的色彩形式,因此,在这一个特殊方面,中国画色彩具有自己的特色。
  在传统中国画之中墨色之变几乎完全不受对象色彩束缚,所以,画家运墨造型的精神状态达到高度审美层次的自由。这与长期受自然表面色彩影响而习惯于模拟自然的某些西方色彩画家比较,无疑是一方面的精神性超越。
  传统中国画发展虽然其后也有“画缋之事,杂五色”及“随类赋彩”之说和“重彩”之探索过程,但在漫长的中国画历史长河中,墨的特殊地位在中国画之中仍十分稳固并占主导地位。从色彩学分析,长期只盯古人之墨法的尚黑审美感觉,难以实现自己的感觉,使本来可以开发的感觉,局限于前人墨色之中,而不能进行真正的色彩突破并使中国画真正达到“笔墨色”完美结合的状态。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历史的遗憾。
  “笔墨色”的探索与思考
  在黑与白之基础上,西方近代色彩学在牛顿之后从七彩发展到色立体的无限丰富性,及至印象派后的色彩已超越自然与科学层面,升华至精神的层次。如果以理性的认识去帮助中国画家的色彩自觉,如果我们更高地要求中国绘画的色彩,使墨的运动与色彩的气韵生动地组合,就应当用直觉将传统重彩与水墨在色彩的自由层次上重新组合起来。中国绘画中用笔用墨的集中,如果同时转化在色彩运用之中,也许会创造强有力的色彩形式。
  中国传统绘画的色彩魅力来自意境,西方绘画色彩魅力来自感觉。后者“令你感到满足和愉快”(康定斯基语),而前者却给你欣赏表现生命的享受。20世纪以来,中国色彩画受西画的启迪而使色域范围扩展,色彩感觉大为丰富。这也许是中西思维互动的效果,也是民族绘画走向现代的思考体现之一。
  由于线条将笔墨与色彩联系在一起,可以设想,我们的绘画语言可超越纯粹的笔墨语言而成为一种“笔墨色”语言,这无疑是对于中国画语言的一种拓展。
  在实际的绘画中,渲讲究的是笔法,染讲究的是墨法,着色则兼有笔法和运墨之法。用笔、用墨、用色,三者在相同的绘画工具驱使下,其追求的审美意味是相同的。明代唐志契于《绘事微言》中写道:“盖气者有笔气,有墨气,有色气,俱谓之气;”可见“笔墨色”三者的结合,仍旧可保留中国画的气韵生动。
  “笔墨色”语言的探索是多方面的。从色彩的意象性入手是其中探索之一。色彩的意象性可喻为一种诗意化的追求。我国的古代诗词其影响力遍及整个艺术领域。古诗中以主观感受的抒发描写客观的多彩世界,其对绘画有着重大的启迪作用。明代画家沈周在陈述其对绘画色彩表现时道:“得之目,寓诸心,而形于笔墨之间者,无非兴而已。”此语说明其眼中之物手下之像是以心中之情托出,夺人之处在于强化色调的主观感受和情感联想。从古诗名句:“日出江花红胜火”“红入桃花懒”“荷花落日红酣”不难领悟其中着意地把客观的色调转入主观情感中的意向色调,使色调的意象感觉扑面而来。从“春风又绿江南岸”这一名句,我们更可领悟其“绿”,绿出了既单纯又丰富的意象性的强化。笔者以为含蓄而统一的色调方法,应当是中国画“意象色彩”探索的主要方向。
  在这里,笔者提出意象(或称意向)色彩这个概念,也是根据中国传统绘画中“笔墨的灵魂是意象”这一见解而提出的。传统中国画用笔、用墨以及造型方式,皆有意象性特点。我相信历朝讲究中国画笔墨的画家们,在其挥笔运墨过程中,心中的笔墨其实已含色彩意象因素于其中了(另:古人案桌上并不如今人有各类颜料选择,至少不会有丙烯、水彩颜料。还有,我们所见的古画不少颜料已被氧化)。只是这“色彩”因素被强大的墨色魅力所掩盖,观者实不易察觉,或被其中意境感染,并无心去辨其色相或其他了。今天,我们提出探索中国画的意象色彩,就是要把深藏于笔墨中的色彩意向因素再提出,作为单项课题研究。
  “意象色彩”的提出也是一种新的思维方式的建立,它改变了“随类赋彩”的旧模式,探索以画家主观意象感受为依托的设色方式,在笔墨因素基础上尽可能彰显色彩的魅力。
  色彩的意向性探索偏重“四时晴晦”的色彩感性方式。建立以画家主观感受为基础的设色、用墨方式,以期达到意象笔墨与意向色调的完美统一。
  就中国画本身的“色墨”关系而言,我们不必以中国画的色彩与着意于表现色光见长的写实性西方绘画色彩相对比,或去重复其发展老路。但以笔墨作基础,取西画色调的表现观念和效果,从自己传统的诗词中取诗意化倾向和主观意向性的独特艺术表达法,采取以纯熟的笔墨技巧熔入色调意象感觉的表现法。这一完美的“笔墨色”结合形式,是一可行探索。
  当代中国画家在“笔墨色”的探索上作出了许多不懈的努力。不但在语言层面,在具体的材料、操作方法上作出了不同方向的努力。在材料开发与运用的探索上,继承并寻回了几乎失传的古老材料与技法,再借用日本画、西画(水粉、水彩、丙烯等)颜料,在此基础上进行新的中国画材料更新,以期有材料开发作基础使新型的色彩运用与传统的笔墨结合后的中国画有着新的面貌与程式。
  包括笔者在内的当今的中国画家们,在“笔墨色”的探索过程中,作出了多种可行的操作尝试:
  一、在传统中国画技巧中,最难处理的莫过于笔墨与石色的关系。明代董其昌以淡字解“韵”,并有“轻染则生其韵”、“色以清用而无痕”之说。清代邹一桂曾说:“设色宜轻不宜重,重则沁滯而不灵,胶粘而不泽。”因此前人作品大多水墨淋漓而着色淡浅。——大面积多层次的渲染会挤掉笔墨的透明性,而透明与否,关系到作品的格调与趣味。因此当今的中国画家们力探植物色、水色与矿物色之间的相融亲和,将光色水墨化,或者将水墨光色化。“以色助墨光,以墨显色彩。”(清代唐岱)在此中保持中国画的用墨本质——墨色的透明。
  二、以中国传统绘画观念手法融入西画的光色方法。例如,“以色当墨”,用笔墨的方法画色,有皴有擦,有泼有积,既见色又见笔。还有的以平面构成的方法安置色块、墨块……泼与染是建立在画家对笔墨,对用水,对纸质及色彩的性能,对造型的结构有充分驾御能力的基础之上的。不少画家以色彩为主角,又保留了相当的笔墨性,从而使作品在描绘与表现上都达到一定的深度。
  三、在水墨基础上作色彩的再统一,或以水墨的渗化辅以色彩的点线造型。色墨并用是求其干湿浓淡的变化自然天成,充分发挥中国画特有的材料性能,让色、墨、水三者有机结合在一起。
  四、从“主调”的色彩向“复调”色彩形式拓展,墨与色的大面积润染与浓点结合表现,在保持笔墨表现的同时,在画面的某些局部渲染重色,加强色与墨的视觉对比效果,在此中探求做到:色彩平涂的“光”与“笔墨的‘毛’”、大块笔墨与局部纯色两种效果的完美统一。力求达到“青绿斑斓而愈见墨采之腾发”(清代盛大士),厚重且滋润的视觉效果。
  五、利用传统有色宣纸或带浅色的各类皮、草纸作画,在画中层层渲染各类的色墨,以求更便于达到笔墨与色彩统一在和谐的意象色调中的特殊效果。
  从林风眠、赖少其、吴冠中到陈向迅、田黎明、唐勇力、陈平、方向、林天行等一大批当代优秀的中国画家的作品中,我们可看到,在色彩与笔墨关系的探索表现上都达到了一定的深度,增强了人们进一步开发中国画色彩的自信。
  在进行“笔墨色”新的中国画语言拓展探索时不能简单地以牺牲笔墨作代价。重视色彩表现力不是单纯注重表象上色彩的变化,而是注重搭建在以“笔墨”为框架结构之上的墨与色的变化,及“笔墨色”三者结合营造的意境。关于结构与色彩的关系,西方艺评家查理•勃朗克说“形象和色彩的结合对于创造绘画是必需的,但在结合中,形状必须保持对色彩的绝对优势,不然的话一幅画很快就会解体。”中国画的“笔墨”基因不能丢,笔墨并非难容色彩,色彩的探索应建构在笔墨的基础上。这已是当代中国画家们的共识。
  展望
  当代美学家宗白华先生曾指出:“中国画此后的道路,不但须恢复我国传统运笔线纹之美及其伟大的表现力,尤当倾心注目于彩色流韵的真景,创造浓丽清新的色相世界。”在承传笔墨的同时,弘扬和发展东方意味的色彩已是当代中国画家们不可回避的使命。
  笔墨语言是中国画艺术传统精华,与之结合的现代色彩不单是人的原始色彩本能,更不是人对现实表面色彩的简单写实模仿。笔墨与意象色彩的发展,反映着人类审美精神的进步。“笔墨色”——是中国画语言的一种新拓展,新探索。中国画从来没有走到绝路。笔墨与色彩完美结合的新探索,其成果是可喜的,其前景是广阔的。
  1998年10月初稿于广州美术馆陈列部
  2011年8月再稿于广东画院创作室
  主要参考书目:
  1、《校注人间词话》王国维著 徐调孚校注 中华书局 1955年3月版
  2、《中国画论辑要》周积寅编著 江苏美术出版社 1985年8月版
  3、《明代书画论》潘运告编著 湖南美术出版社 2002年11月版
  4、《论现代中国美术》郎绍君著 江苏美术出版社 1996年版
  5、《美学散步》宗白华著 上海人民出版社 1981年版

 

春暖郊野,黄唯理,中国画,46×69cm,2006年

 

隔溪秋色云满山,黄唯理,中国画,47×69cm-,2006年

 

家园·梦系列之六,黄唯理,中国画,46×48.5cm,1996年

 

家园·梦系列之一,黄唯理,中国画,45×48.5cm-,1996年

 

暮山暖云图,黄唯理,中国画,70×120cm,2006年

所属类别: 理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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